AI 的紅利該怎麼分,是當下享受果實,還是留種子給未來?

[大衛選讀] 五月剛過,剛把綜所稅繳完,看著錢從帳戶扣走,多少有點心痛呀。但巧的是,全世界也同步在熱烈討論一件相反的事情:當 AI 讓某些產業暴賺,政府是不是該出手,把盈餘「重新分配」給每一位國民?

今年四月,OpenAI 剛丟出一份政策白皮書,主張政府應該設立國家財富基金,讓每個公民都能分到 AI 成長的果實。真正值得玩味的,是那個提出的人。

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曾是「UBI 無條件基本收入」最大的倡議者,還自己出錢做了一場全美數一數二的大實驗;但今年他卻公開改口,說自己現在更感興趣的,是讓全民「擁有一份股權」,而不只是領張支票。

先不論他的動機跟自己公司 IPO上市是否有關係,現在確實很多的趨勢分析跟討論,都從「發錢」轉向了「持股」。

我的想法是:把 AI 盈餘當成「可以馬上分掉的果實」,而不是「能種出未來的種子」,是一個很昂貴的誤會。

這叫「把種子當飯吃, Eating the Seed Corn」。

接下來談談,為什麼普發現金這條路並不理想,以及世界上有沒有其他人,已經走出了一條更好的路。

為什麼「直接發錢」,並不如想像中有用

我們先來細看 Sam Altman 的那場實驗。

從 2020 到 2023 年,他資助的研究團隊每個月發給上千個低收入者各一千美元,連發三年,然後跟每月只領五十美元的對照組比較。這場實驗本來想證明的,是「無條件發錢,能接住被經濟衝擊的人」。

結果跟預期很不一樣。

領錢的人確實多花了一些,主要花在房租、食物和交通,當下的壓力也減輕了。但深入看長期的分析數字,問題就浮現了:他們的工作時間減少了,把現金補助扣掉之後,靠自己賺到的所得,反而比對照組更低。而早期出現的一些好處,像是比較不必為三餐發愁等,過一兩年也就慢慢淡掉了。

這不是說發錢「沒有用」,它確實緩解了當下的窘迫。

但它點出一件事:直接發現金,比較像吃止痛藥,對於體質改善並沒有幫助。它能讓這個月好過一點,卻很難改變明年的處境。

而 AI 對就業的衝擊,偏偏是個需要改善體質的長期問題。它不只是讓你這個月手頭緊,而是可能讓整個工作職位逐步流失。

更麻煩的是「一次性」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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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導入 AI 好像省了點力,可是公司卻還在原地踏步?

[大衛選讀] 過去這半年,很多中小企業的老闆都在煩惱同一件事:公司到底要怎麼「全面 AI 化」?

我也常被問這一題。但仔細想想,大家說不定還沒搞清楚,自己要追求的是什麼。

多數人想像的「AI 公司」,是員工每個人都很會用 AI,產出速度能快個兩三成。這當然很不錯,可是它離真正的目標還很遠。

新創加速器 YC 的合夥人 Tom Blomfield 分享過一個說法,他把那個真正的目標叫做「holy shit 時刻」。那不是 AI 把工作做得更快,而是 AI 自己跑完了一整個迴圈,自主發現哪裡出錯、想出怎麼改、然後直接動手修掉。

我自己帶過不少設計團隊,最近認真想清楚這件事的時候,確實有點被打醒的感覺。

接下來想拆解的,就是這個時刻的本質:它到底是什麼、為什麼難,以及為什麼對一家三十人以上、有好幾個團隊的中小企業來說,它的意義特別深刻。

先試著分清楚:是開環,還是閉環

要理解 Tom Blomfield 說的 holy shit 時刻,得先看懂它的反面。

絕大多數公司,本質上都還是「開環組織, Open-Loop Organization」。即使是那些已經導入一堆 AI 工具的公司,也一樣。

這是什麼意思?AI 產出一份初稿,設計師改完、交件,結束。這次改稿學到的東西,留在那個設計師的腦袋裡,沒有回流到任何系統。

下一次別的同事遇到同樣的問題,還是得從頭再撞一次牆。這個學習反饋的迴圈是斷掉的。

「閉環」則完全不同。系統感測到訊號(像是提案被退、客戶抱怨、專案延誤等),就自己分析原因、調整做法,然後再把結果餵回去做比對跟分析。

關鍵差別不在「有沒有用 AI」,而在「那條學習的路徑,有沒有接起來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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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這一波,正在把專業工作者分成兩種人

[大衛選讀] 現在每天都一堆 AI 相關新聞,看到都膩了,但是上週這則新聞,確實值得專業工作者多看兩眼。

Anthropic 跟全球最大私募基金 Blackstone、Goldman Sachs、Hellman & Friedman 共同成立一家新公司,總共投入 15 億美元,要把 Claude 直接送進這幾家金主旗下的數百家企業使用。同一天,OpenAI 也宣布跟 TPG、Bain Capital 做幾乎一模一樣的事。

這幾家湊在一起不是隨便兜的。Blackstone 是全球最大的另類資產管理公司,手上有 250 多家投資組合公司;Hellman & Friedman 是企業軟體 PE 的老玩家;Goldman Sachs 帶來的是 3.65 兆美元的資產管理規模,以及未來上市時的承銷通路。三家拼起來,等於「客戶池、軟體業 know-how、資金與 IPO 出口」通通一站到位。

更值得注意的是,Anthropic 隔天緊接著又發了一個重磅更新:跟 Microsoft 365 完整整合、跟 Moody’s 數據合作、推出一系列華爾街專用的 AI agent。兩天連發、密度高得反常。

很多媒體把這解讀成「AI 公司也跳下來做顧問諮詢了」。

但我覺得這個切入太表面。如果你是顧問、是專案經理、是產品企劃,是任何一種把「思考能力」當作謀生工具的人,這個合資案真正想告訴你的是另一件事。

產業裡在賣的東西,已經從「建議」換成了「結果」。

接下來聊三件事:模型競賽為什麼結束、分發競賽派出來的是什麼樣的人,以及顧問業的金字塔為何正在崩塌。然後最後一段,我想把這些訊號拉回你身上,看看這對於專業工作者來說,到底意味著什麼。

觀察一:模型競賽結束了,分發競賽開始了

過去三年,AI 圈最熱鬧的事是模型本身。誰的 benchmark 拉高、誰離 AGI 又更近一步、誰的 scaling laws 撞到了天花板。每隔幾週就有人在拼跑分、搶排名,整個產業像在跑一場永不停歇的馬拉松。

但到了 2026,這場馬拉松其實已經分不出有意義的勝負了。

Ramp 是一家企業支付平台,看得到上萬家公司的真實 AI 採購數據。他們三月的觀察報告指出:一年前,業界共識是 AI 模型公司沒有護城河,模型會商品化,最後會變成比誰更便宜的競賽。但這並沒有發生。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 跟 OpenAI 的 Codex 在效能上差不多,企業卻明顯在做選擇,而這個選擇,不純粹只看效能。

換句話說,模型本身已經變成商品化的底層,差異化必須從別的地方來。

那是從哪裡來?這就是 AI 公司這幾個月不再迴避的事。合資案宣布同一天,Anthropic CFO Krishna Rao 在記者會上說:「我們跟全球頂級系統整合商的合作,是 Claude 觸及大型企業的核心管道。」

淺台詞是:Anthropic 的競爭優勢未來不靠全靠模型,而是要靠分發通路。

這個轉變不是 AI 公司想換戰場,是被現實逼的。MIT NANDA 去年底調查上千家企業,數字相當尷尬:100 家有 80 家評估過 AI 工具,但真正用起來、嵌進日常工作的只有 5 家。剩下 75 家停在「試用過、覺得不錯、但不知道怎麼往下走」。這樣看來,模型再進步 30%、50%,也救不回那 75 家。卡住的從來不是模型,是中間那段沒人鋪的最後一哩路。

所以才會有上週這個合資案,而且 OpenAI 同一天也跟 TPG、Bain Capital 合作幾乎一模一樣的事。模型競賽分不出勝負了,現在真正比的是分發競賽。

方向清楚了,那這場仗,要派誰去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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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設計競賽評審桌上,我發現 AI 時代最缺的是「摩擦力」

[大衛選讀] 話說這一兩年我參加了不少設計培育競賽的評審,常常會遇到同一種失望。提案簡報打開,視覺震撼得不得了。Midjourney 生成的概念圖、Figma Make 跑出來的原型、Sora 做的情境影片,一個比一個還精緻。

但只要稍微追問一下:

「這個長照裝置,照服員加班到晚上 10 點還會想用嗎?」

「這個流程總共有七步,使用者如果中途放棄了會怎麼辦?」

整個提案就塌了。

這不是學生不認真,而是他們從來沒有被逼著,去好好想過這些問題。接下來我想聊的是:這件事為什麼在 AI 時代會變得特別嚴重,以及這些年親手帶人、做設計之後的一點反思。

沒了摩擦力,設計的判斷力也容易一起弄丟

做設計這件事,以前有一層很重要的摩擦力。

你腦袋裡想到一個很炫的概念,這時候必須手繪、必須做模型、必須用繪圖軟體一頁一頁刻出來。過程中會自然遇到各種「做不出來」、「邏輯不通」、「比例怪怪的」。

這些卡關,會逼你在動手的過程中,默默把腦袋裡的概念打磨修調成真正的現實。

換句話說,設計師的判斷力不是讀理論讀出來的。它是在一次又一次「做出來發現不對、再改、再做」的過程中長出來的。沒有這些過程,你永遠不會知道什麼叫「這個比例怪怪的」、什麼叫「這個互動用起來腦袋會打結」。

AI 來了之後,把這層摩擦力幾乎全部拿掉了。

Nielsen Norman Group 去年一篇文章標題下得很精準:「Good from Afar, But Far from Good」,意思是:遠看很好,近看完全不行。AI 產出的原型外觀上像成品,但底下缺乏真實產品需要的結構、邏輯和實用考量。

說白了,這就是大家常常感覺到的「AI 很豐滿,但現實很骨感」。

科技圈追求無縫流暢的使用體驗,追了十幾年,確實一切越順越好、越無感越好。但把同樣的邏輯套到學習上,災難就發生了。

當你想到什麼、AI 就給你什麼,一路超順的狀況下,你根本沒機會發現「這個想法哪裡不太對」。

久了,你不只是沒學到,而是連「分辨什麼是真的好」的能力,都一起弄丟了。

AI 是好是壞,取決於你踩過了多少坑

講到這裡,你可能會想問:那 AI 到底是不是壞東西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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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我要連續寫 150 篇「財報裡的故事」?

我本來就喜歡看各家公司的財報。教孩子用財報學投資的時候要看,做設計顧問案時透過年報掌握企業經營方向也要看。財報對我來說,不是投資工具,比較像是理解一家公司「到底在忙些什麼」的窗口。

但是我長期付費訂閱的幾個財報分析電子報,一半以上的篇幅都在講數字。像是營收成長多少、EPS 打敗預期多少、管理層給了什麼 guidance。看完常常一頭霧水,得自己再花好多時間補脈絡,才搞得懂那些數字背後到底在說什麼事。

既然每次都要自己做功課,那不如自己來。用 AI 做多輪深度研究,問自己真正感興趣的問題。寫一篇自己看得懂、讀了能夠有啟發的文章。

這就是「財報裡的故事」這個系列的起點。接下來聊聊,連續寫 150 篇之後,我體會到了什麼,又學到了什麼。

不給自己退路,才能真的測出 AI 輔助寫作的上限

開始決定要做的時候,我問自己的不是「能不能寫一篇好的財報分析」,而是一連串設計辯證的問題。

寫一篇可以,那連續寫個 150 篇呢?寫自己熟悉的科技公司可以,那每次都寫不同產業、不熟的領域呢?寫一輪可以,那同一家公司寫第二輪,還能寫出有趣、有深度的洞見嗎?

說實在的,我也不知道答案。所以得親手試看看。

既然要做,那就做過癮一點。我對自己的要求不是週更,而是日更。即使是農曆年假、清明掃墓,也都每天定時發稿。不給自己退路,也不給自己挑軟柿子的空間,這樣才真的可以測試出,AI 協助研究寫作的極限在哪裡。

一開始比想像中輕鬆,真正的挑戰從後面才開始

前面 30 篇,我幾乎覺得這件事,比我預期的還更輕鬆有餘裕。

使用 AI 做深度研究的能力極好,跨領域的題目,效果尤其顯著。像是寫 Vivino 的時候,一個紅酒評分 App,它能幫我把七千萬用戶的群眾評分機制、葡萄酒產業的專家壟斷結構、再到平台經濟從「評分」跨到「電商」的商業模式轉型,全部交叉比對在一起。

寫 Coupang 酷澎的時候,從韓國電商的火箭配送邏輯、到它怎麼用虧損換規模再反轉獲利,一路串到社會現象觀察,台灣消費者為什麼開始在上面下單等。那種跨領域串連比較,所帶來的驚喜感,是以前純靠自己手搓做研究很難達到的。

但寫超過 30 篇,挑戰才真正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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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 Anthropic 研究數據看設計產業:強者更強的時代來了

[大衛選讀] 聊到 AI 對設計產業的影響,我們很容易被兩種情緒牽著走。一種是「超級創作者」的美好想像,彷彿工具一上手,人人都能效能倍增。另一種則是「人類會被取代」的悲觀預言,好像創意工作的末日已經開始倒數。

但這兩種說法講得再熱鬧,終究都帶著主觀情緒。真的值得我們停下來看的,還是近期的研究資料到底怎麼說,因為實證數據通常比口號可靠得多。

Anthropic 在 2026 年 1 月發布的《Anthropic Economic Index: economic primitives》,把討論從抽象拉回到可觀測分析的實際使用樣貌。這份報告不只是在分析「大家用 AI 做什麼」,而是把 AI 工作拆成幾個底層的概念,例如 autonomy、skills 等,讓我們可以更清楚看到「AI 是如何帶來改變的」。

研究結果發現,AI 不只是把創造力變得更容易,它也像一面鏡子,會直接映射使用者本人,把腦中本來就有的知識厚度、認知能力與判斷力加以放大。

所以,真正違反直覺的地方在這裡。AI 不一定是在拯救平庸,它更像是在加速分化。

當工具讓「做出來」變得很便宜,甚至接近零成本時,真正稀缺的價值就會變成「想清楚、看得準、說明白」。

我們或許可以把這種現象叫做「能力倒置, Competence Inversion」。技術執行的價值正在往下掉,而邏輯架構、系統性分析跟品味的價值,反而變得更關鍵,而且更難被複製。

為什麼會這麼說,我們往下看下去。

數據告訴你:設計圈早就在用 AI,但強弱差距只會更大

如果只看熱度,你可能會以為設計產業只是順手用 AI 產圖、改文案,算是跟風而已。但從 Anthropic Economic Index 的觀測來看,創意設計類的使用量其實一直都不小。早在 2025 年 2 月的 Index 初版裡,「Arts, Design, and Media」就已經是第二大類別,佔比 10.3%,只輸給程式類別。

到了 2026 年 1 月這份 economic primitives 報告,它改用更完整的名稱「Arts, Design, Entertainment, Sports, and Media」。以 2025 年 8 月到 11 月來看,這個類別在 Claude 網頁端的使用佔比是往上走的,到了 11 月大約是接近一成左右。

但最讓人有感的,其實不是「大家有沒有在用 AI 做創意」,而是「本來就強的人,會用得更好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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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 AI 工具很強,團隊卻很累?反思設計界的「生產力悖論」

[大衛選讀] 當我們試圖拿通用的工具,去解決高度專業問題;繼續用傳統績效管理的指標,去衡量新的創意價值時,我們就迷路了。

過去這一年,如果你待在設計顧問公司或產品設計團隊,很可能都有這種矛盾感:明明已經導入了一整套強大的 AI 工具,每個人也多少學會了 Prompting,專案執行起來卻沒有變得比較輕鬆,公司的利潤也沒有因此明顯改善。甚至,花在修圖、校對、整理檔案,以及在各種軟體之間來回切換的時間,比起過去反而更多。

別懷疑,你並不是一個人。經濟學家早就替這種現象取了名字,叫做「生產力悖論」(Productivity Paradox)。

就像 90 年代個人電腦剛普及,或更早電力首次導入工廠的年代一樣,新技術剛上線的那幾年,生產力往往不是立刻飛升,而是會先下滑一段時間。

我們正處於那條著名 J 型曲線的底部:已經訂閱了一堆付費服務 、上了各種 AI 線上課程 (投入了成本),卻還沒真正學會如何重組整個工作流 (尚未回收價值)。

為什麼會卡在這裡?多份研究其實已經點出,設計產業普遍遇到兩個結構性的錯位:一方面,硬是想用「水平式工具」去處理各種「垂直型問題」;另一方面,又把「做得快不快」誤當成「做得好不好」。這兩件事疊在一起,就構成了今天的生產力悖論。

問題一:試圖用「水平式工具」解決「垂直型問題」

這大概是目前設計團隊最常見、也最隱性的痛點。

當我們說要在團隊裡「導入 AI」,在實務上往往只是:幫設計師開了 ChatGPT、Gemini 帳號,然後再配一套給視覺團隊用的 Midjourney、Stable Diffusion 或其他繪圖工具。

但這些,其實都屬於水平式的 Horizontal AI。

它們就像一把功能琳瑯滿目的瑞士刀,什麼都能做一點:寫信、畫圖、改文案、做前端,看起來無所不能。但它們有一個關鍵特性:這些工具本質上是「缺乏脈絡」(Low Context) 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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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介面,就是沒有介面:Generative UI 時代的設計反思

如果在 2020 年左右,有人告訴一位資深 UI 設計師:「你引以為傲的 Pixel Perfect 將在幾年後變得毫無意義。」他大概會嗤之以鼻。

然而,隨著 Google Gemini 3.0 的發佈,這句預言正在逐步成為現實。這一次的技術迭代,擾動了人機互動 HCI 最底層的邏輯:這將會是一場從「形式 Form」到「意圖 Intent」的重心轉移。

從 20 年前還沒有 UX 這個詞彙,一路打滾至今,我必須誠實地說:曾經熟悉的「介面設計」時代即將結束。Generative UI (GenUI) 所展示的未來,是一個介面隨需而生、體驗具備記憶的新時代。而設計師的角色,必須從「工匠」轉型為「策展人」。

意圖凌駕形式:Pixel Perfect 的終結

過去二十年,我們花費無數個夜晚在 Figma/Sketch 裡調整 1px 的間距,爭論圓角該是 4px 還是 8px。但在 GenUI 時代,這種對靜態頁面的精雕細琢,在動態生成的潮流面前將顯得微不足道。

  • 過去: 設想幾十種使用情境 (Use Cases) → 繪製數百張關鍵頁面 (Key Screens)
  • 未來: 理解用戶意圖 (Intent) → 即時「編譯」出專屬介面

舉例來說,當用戶說:「我下週五要去台中參加研討會,需要安排交通跟住宿。」AI 將利用推理能力,即時生成一個整合高鐵票務、飯店推薦、天氣預報的介面。

設計師的戰場正在轉移: 我們不再設計個別的「結果」,而是設計一套泛用的「規則」;不再糾結於按鈕顏色,而是專注於如何讓 AI 準確回應人類意圖。

正如 Google 策略設計師 Golden Krishna 曾預言:「最好的介面就是沒有介面(The Best Interface is No Interface)」

如今,這句話有了新的註腳:最好的介面,是完全順應用戶意圖而流動的介面。

往後的體驗設計重點,將是新的「結果導向設計 (Outcome-Oriented Design)」——我們將從設計導覽系統 & 操作流程,轉向設計「確認畫面」與「錯誤恢復機制」。

告別「失憶」的 App:邁向 Stateful UI

現今的 App 大多是 「無狀態 (Stateless)」 的。無論你打開 Uber 多少次,首頁佈局幾乎一模一樣。它不記得你昨天的焦慮,也不知道你明天的計畫。

但在 AI 數百萬 Token 的長程記憶能力加持下,未來的 UI 將是 「可累積的 (Accumulative)」 與 「具狀態的 (Stateful)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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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AI 時代,該跳槽還是該留下的薪資經濟學

[大衛選讀] 怎樣才能幫自己加薪?這是每位工作者都在意的事情。所以積極的人會去購買線上課程,參加研習營、讀書會,就是為了多發展出一些能力,讓自己多點機會能升職加薪。

說實在的,我也當過人事主管跟企業主。聽到同仁去自學 Python, 那當然很好阿。但是手邊的專案工作暫時還用不到,也就只能微笑讚許學習動能很高,給予口頭獎勵。

AI 時代下,我們為了適應變化,企業跟個人都必定要長出新能力。那些能力的增長,是否能轉化成看得到的價值跟薪資報酬?加薪的關鍵在哪裡?人工智慧的近期浪潮下,這是趁勢套利的機會,還是技能折舊的開始?

本文選讀彙整了多篇文章,內容整理如下,原文連結則放在留言中。


薪水漲不上去,你是否也陷入了「穩定」的陷阱?

在現在這個技術快速顛覆、全球競爭白熱化的時代,我們對「好工作」的定義正在被徹底改寫。過去,畢業之後找一家穩固的大企業逐步往上爬,是人人稱羨的職涯路徑。如今,這份穩定卻可能反而變成,個人薪資成長與職涯發展上的隱形天花板。

這樣的反轉衝突,在歐洲尤其明顯。《經濟學人》近期的文章,一針見血地描繪了當代歐洲的困境:歐洲經濟已經得了硬化症 (Eurosclerosis),儘管整體經濟仍在緩步成長,但失業率卻居高不下,新的就業機會少之又少。

數據顯示,高達四分之一的歐洲員工在同一家公司服務超過 20年,相較之下,這個比例在美國只佔十分之一。

這樣低度的勞動市場流動性,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安穩;但實際上就業市場的停滯,已經阻礙了創新、拖慢了高效率企業的擴張,最終導致了整體薪資成長的停滯。

講經濟發展太沈重,大家更關心的應該是自己的薪資能不能高一點。從歷史數據來看,跳槽者的薪資成長,總是高於留在原地的人。為什麼在個人職涯中,跳槽是爭取加薪最有效的方式?答案就在以下幾個關鍵的經濟學理論中:

你的薪水不是老闆說的算,是「別家公司」決定的

職涯顧問多半會告訴你「想加薪,就跳槽」,這不僅是職場經驗談,更是有經濟學理論支撐的經濟現實。

現代勞動市場理論把職場描繪成一個「工作階梯, Job Ladder」。這個模型假設,整個勞動力市場是由無數個生產力與薪資水平高低不同的企業,所共同組成的層級體系。對工作者來說,真正顯著的薪資成長,並非來自於在同一家公司內的年度微調;而是透過從低薪、低生產力的企業,往上跳躍至高薪、高生產力企業的過程。

有趣的是,這個過程並不是由人才驅動的,而是企業為了求成長,積極向外挖角所造成的。

所以,一個在職員工的薪資議價能力,並不來自於對內的貢獻,而是來自於外部的競爭比價。一個工作者越容易轉換到新工作、有越多公司想要挖角,就擁有更高的薪資談判力道。

即使最終選擇了留下,這種「潛在的流動性」也會迫使現在的老闆,必須持續提出比外部更具競爭力的薪酬獎金,才能留得住人。

你該等內部晉升嗎?麥肯錫:80% 的機會在公司外面

從人力資本理論 (Human Capital Theory) 的角度來看,每次換工作,都是一次將個人技能、知識與經驗,跟工作職位進行配對優化 (optimal match) 的過程。

身為工作者,你的技能在現有職位上,可能並沒有被充分利用到。尤其是自我進修之後,工作內容卻沒有跟著轉變時。這時候,跳槽到另一個能更能發揮自己專長的新工作,不僅更有成就感,同時也能獲得更高的報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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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新鮮人最難跨過去的坎:三年經驗

[大衛選讀] 剛畢業的設計師跑來問我:「為什麼現在企業都只想僱用有經驗的人,不願意給新鮮人一個機會?」

這個現象在今年歐美地區的新就業市場中尤其明顯,在資工、會計、法律等領域,有將近一半的畢業生在找第一份工作上,已經遇到了極大困難。

人工智慧發展下,企業寧可大力加碼投資自動化科技,也不願意雇用沒有經驗的職場新手。近期我閱讀了世界經濟論壇 (WEF)、Deloitte, PwC 以及 McKinsey 等多篇就業趨勢報告,幾乎一致指出:全球勞動力市場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技能重塑。

我更在意的是,這波人工智慧的浪潮,究竟帶來了哪些結構性的人力需求變化?剛畢業的職場新鮮人,又該怎麼面對?

本文選讀彙整了多篇文章,內容整理如下,原文連結則放在留言中。


你需要知道的就業困境:經歷差距 (experience gap)

在人工智慧時代,一個越來越棘手的挑戰浮現出來,那就是「經歷差距 (experience gap)」。

這個詞反覆出現在 Deloitte《2025年全球人力資本趨勢報告》中,指的是雇主要求的實務經驗,與求職者實際擁有的經驗之間的落差。而這個落差似乎正越來越大。

華頓商學院管理學教授 Peter Cappelli 一語道破:「現在每個人都想僱用已經有三年經驗的人,但卻沒有人願意給他們三年的時間」

這讓年輕人陷入了現實困境:沒有經驗就找不到工作,沒有工作就無法累積經驗。這個因果不斷輪迴下去。

過去:新人的「練功場」

在傳統職場中,新人通常從基礎、重複性高的任務開始,也就是所謂的繁瑣工作 (grunt work)。例如,律師事務所的菜鳥可能要花大量時間整理和審閱文件,行銷新人可能要負責蒐集市場資料並製作報表等。

這些看似單調的工作,其實是新人學習的入門機會。他們可以藉此熟悉產業的運作模式和術語、在風險較低的環境中犯錯和學習,並且觀察資深同事如何應對複雜問題,從而培養專業的直覺和判斷力。

現在:AI 搶走了學習的機會

然而,人工智慧導入之後,初階就業市場就變了個樣。AI 正開始大規模自動化那些重複性高、以資訊蒐集和整合為導向的任務;然而這些任務在傳統上,卻是新人做中學的核心。

這不只是取代工作機會,更是重塑了初階工作的本質。當 AI 把那些過去專門給新人練功的「入門級任務」都拿走時,這將帶來以下兩個問題:

問題一:「學習的階梯」被 AI 拆掉

通常知識工作者的學習歷程中,最下面的第一階就是資訊蒐集、內容摘要、草擬文件等重複性的知識型工作。

在蒐集資料時,新人必須判斷哪些資訊是相關的、哪些是次要的;在草擬摘要時,他們必須練習如何精準地提煉重點。這些看似基礎的認知任務,正是鍛鍊批判性思維和邏輯推理的起點 。

AI 一下子就把資訊彙整的工作做好了,短期看似提高的效率,長期下來則是直接剝奪了新人練習的機會,拆掉了學習階梯的第一塊踏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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